《俱乐部》 | 龙榆生与民国文化名流的“朋友圈”

陈三立、陈寅恪、马一浮、张元济、周作人、俞平伯、钱钟书、徐悲鸿、黄宾虹、 沈尹默、丰子恺、郭沫若、赵朴初等等一长串中国近现代文化名流的书札。这些书札的收信人 都指向一个名字——龙榆生。
编辑 、文| 贾若
图片提供|东升汇龙榆生研究室
龙榆生是20世纪最负盛名的词学大师之一,名沐勋,晚年以字行,号忍寒、箨公。一九〇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出生于江西万载,一九六六年十一月十八日病逝于上海。系当代著名学者、词人,其词学研究成就与夏承焘、唐圭璋并称。东升汇龙榆生研究室以龙榆生先生手稿、信札、著述等珍稀原始文献为基础,深入研究龙榆生先生的词学成果,发扬“诗教”传统,传承、发展中华优秀文化;研究传统文人群体在中国社会现代转型中的情感变化、心路历程及文人文化的历史脉络、时代走向。
“字响调圆:龙榆生藏现当代文化名人手札展”陈列的八十件手札,是龙榆生教学、研究、编辑、写作过程中,与彼时硕学通儒之士的往来信函,讨论社会题,交流吟诵诗词之道,切磋读书体会,言述离别思念之情。沉郁或诙谐的文辞,古雅或简逸的书法,描绘出中国传统文人之间的往来图景。
在学问中沉潜,在诗词中言志,以手札为载体,以诗笺为纽带,维系着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精神信念和文化趣味。皓首穷经的优越感,修齐治平的人生抱负,点点滴滴写在自制的信笺上,随着信笺寄出的,还有认真抄录的诗词作品,要么独吟,要么唱和,抑扬的曲调,起伏的平仄,忧伤,忧患,体现心声,展现价值。
龙榆生不是院校培养出来的学术大家,能够独树一帜的理由,一是学问、文化兴趣;二是严谨的学风,孜孜以求的精神;三是四方游历,交友广泛。中国式的问学、治学之路,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人文风景。与龙榆生手札往来的文化名流,龙榆生藏现当代文化名人的手札,可以笺证。
龙榆生炽热的生命止于1966年,是他的不幸。然而,自清末,经民国,与那么多一流的文人学士结交,看到了真实的学问和刚正的人格,应该说,他有他的幸运。陈三立、张元济、叶恭绰、陈寅恪、马一浮、谢无量、郭沫若、周作人、俞平伯、黄宾虹、赵朴初、沈尹默、钱钟书、徐悲鸿、夏承焘、丰子恺等,是文化高原上的高峰。龙榆生进入了历史,与他手札往来的人也先后进入了历史。阅读这批手札,一段历史风云,一段悲欢离合,就在眼前了。传统学士、文人,都有一手好笔墨。
龙榆生藏现当代文化名人手札的作者,是理性缜密的饱学之士,更是名闻遐迩的书法家。叶恭绰、谢无量、郭沫若、马一浮、沙孟海、沈尹默、黄宾虹、赵朴初、徐悲鸿等,可以当之无愧地进入中国现当代著名书法家的行列。甚至可以这样说,他们留下的手札,也是现当代优秀的书法作品。钱锺书、陈寅恪、叶圣陶、俞平伯等人,是学界文坛的显赫人物,著作等身,手泽墨迹鲜见。
现场图
他们与龙榆生交情甚笃,长年累月留下大量手札,是研习他们书法的重要依据。龙榆生藏现当代文化名人手札,该是一眼文化富矿。学问、诗词、书法,历史、生命、责任,在矿中存储,深入解读与深刻思考,会有一个又一个重大发现。龙榆生研究室具备学术研究、文艺创作、文物收藏、博物考古、编辑出版、文化创意产品开发、经济投资的综合资源与运作功能,是东升汇集团文化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俱 乐 部》对 话 张 瑞 田
龙榆生到底是谁?为什么曾经的词学大家,长久以来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俱乐部》杂志采访了本次展览的策展人,中国作家书画院常务副院长张瑞田先生。
《俱乐部》:龙榆生先生,在很长一段时间,并不为人所知,其原因何在?
张瑞田:这里面有一个历史原因。抗战时期,龙先生曾经挂名在汪伪政府的立法院,一度被说成是所谓的“汉奸”,所以一直被排除在主流视野之外随着近年来,发现一些新的史料,一些档案被解密,加上社会舆论环境逐渐宽松,龙榆生和他的学术成就才重新被发现和认识。我们所熟知的唐宋诗词选本,就有他的功劳,但却不能署名,这确实是历史的遗憾。
《俱乐部》:现代人连信都不写了,手札更为陌生,手札跟后来的信件有什么区别?
张瑞田:传统手札不同于现代信函。前者有复合型意义,后者的功能相对单一。既然存在着复合型意义,那么,对手札的认识与理解,就有社会属性,就有文化内涵。手札,也称书札、尺牍,等等,五花八门的称谓,预示着手札外延的宽阔性和多义性。民国时期的教育,设有“尺牍”科目,这堂课有尺牍结构分析,尺牍写作训练,还有对尺牍作品的学习。中国的优秀文章,许多是以尺牍形式写成的,也许一挥而就,也许精心构思;也许书文一体,也许有文无书。
《俱乐部》:这次展览的书札都那些特点?
张瑞田:这次陈列的手札,是龙榆生教学、研究、编辑、写作过程中,与彼时硕学通儒之士的往来信函,讨论社会问题,交流吟诵诗词之道,切磋读书体会,言述离别思念之情。古雅或简逸的书法,沉郁或诙谐的文辞,描绘出中国传统文人之间的往来图景 。在学问中沉潜,在诗词中言志,以手札为载体,以诗笺为纽带,维系着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精神信念和文化趣味。皓首穷经的优越感,修齐治平的人生抱负,点点滴滴写在自制的信笺上,随着信笺寄出的,还有认真抄录的诗词作品,要么独吟,要么唱和,抑扬的曲调,起伏的平仄,忧伤,忧患,体现心声,展现价值。
《俱乐部》:近年来,近现代名人的手稿和书札在拍卖市场上屡创新高,您认为其原因何在?
张瑞田:当然,这跟社会经济发展和收藏品市场的变化有关。同时,也因为书札有它的特殊性:首先,书札是唯一的,书札本身就是书法作品,而它与一般的书法作品不同,它不可复制,一首诗词你可以写几百遍,但是书札只有这一遍。像这次展出的叶恭绰、谢无量、马一浮、沙孟海、沈尹默、黄宾虹、赵朴初、徐悲鸿等等,都是书法名家,他们的书札也是唯一的精美的书法作品;第二,书札有珍贵的历史文献价值,从古代到近代,很多重要的历史事件的考据,都是从书札中来的;第三,书札可以勾勒出一个难得的历史图景,对于我们了解历史人物和生活,是非常重要的依据,比如著名学者白谦慎的著作《傅山的世界》,书札就是主要的依据;最后,在收藏角度上,书札造假相对比较困难,因为不但要满足纸张、墨色、书法特征等这些要求,书札的内容也要符合那个历史时期和人物,它的局限性很大。比如你可以伪造徐悲鸿的书画作品,但你很难伪造徐悲鸿的书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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