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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郭德纲、曹云金之撕看民间组织中的师徒关系实质

我们把郭德纲和弟子曹云金口水战当做一个案例,研读一下传统语境下的师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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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郭德纲和曹云金之撕,有意思的不是情节,而是两者之间的关系。相声是以经验和认知为主到的文化现象,其发展点的基点在于传承。因此师徒关系与传承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相声文化传承的指引者——师父,作为技法资源的携带者、联动着相声文化的不断推演的重要纽带。而作为技艺的被传送对象——徒弟。

法国的人类学家涂尔干在他的《社会分工》中提出了一个“集体意识”的感念。在他看来我们的内心存在两种意识:其一是个人的,这包括我们的个性;而另一种种是属于全社会的,这就是集体意识。如果进一步说,集体意识就是社会成员平均具有的信仰和感情的总和,构成了他们自身明确的生活体系。这里具有三个方面的含义:1、集体意识是作为一个整体散布在整个社会范围内,并具有其自身特质的;2、它并不会随着世代的更替而更替;3、集体意识完全不同于个人意识。

对于集体意识的自身特质,在此可以指出的,在相声领域也存在着不同的流派,但究其技法在解放之后被上一辈的艺术家们总结出“说学逗唱”四大门类并得到了行业的普遍共识。但由于不同的师父各自的经历不同,而在各种传承流派中在技法掌握甚至核心理念的积累上也有着各种差异,因此在传承的过程中各个小流派的集体意识也有着明显的差异,形成自己的特色。而在涂尔干所说的更替方面,我们可以看做是一种中国文化的道统力量,具体言之就是“师为徒纲”的体现,这里体现出师者的至高地位,而师徒关系则在“遵师命,守师训”得以完整的体现。而与集体意识相对的是个人意识,这些所谓的个人却是集体中的个体。有观点认为,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个体意识变得越来越强烈。但究其本质,现代与过去没有什么区别。这主要表现在任何个体都会有一种独立的意识,只是可能因为每个个体在不同方向上的需求有所不同才会出现不同的表现。例如有人学艺的目的是自立门户,而有人则之希望安身立命。于是,师者作为这个集体的核心运用权威在一定时间内控制这徒者的个人意识,在尽量长的时间内使之最大限度地体现出集体意识的需求,其目的在于“光耀门楣”,在这阶段,个人意识与集体意识相容与共集体的功能发挥到最大的限度。

在不少组织中常会出现一位“祖师爷”。这位不论是真实存在还是虚拟出来的人物实际上就是“技术”与“道业”的拥有者,而在传道过程中师父这个角色承担的“技术”的传递纽带,在过去的宗法社会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实际上是“父为子纲”的伦理临摹。

每一个徒者都会经过一定技术与道业的积累之后成为新的师者,这样传统就得以代代相传。师者在整个过程中要起到让徒者的个人意识最大化地接近师徒群体的集体意识。在这一过程中是有着很多仪式性的过程。例如拜师礼、宣读门规、以及集体内的惩戒等等。当个人意识触犯了集体意识是,就必须依照过去约定的内容对个体进行惩罚。

在师徒关系中,有两种情况,一种既有血缘又有师徒关系的,另一种则是单纯的师徒关系。我们以后者为例,这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是模拟了血缘传承的范例。师父和徒儿的称谓,以及对门派创始人称为祖师爷,对师父的配偶称为师母,以入门先后为序称同门学艺者为师兄弟等等。在李泽厚看来:“中国古代思想传统值得注意的重要根基,我认为是氏族法家血亲传统遗风的强固力量和长期延续。”在师徒关系中一旦拜师礼成,则等于一种模拟的血缘、祖宗关系纽带的建立。

在这一师徒关系系统中每一个人都必须完成自己的角色定位。为父的师者获得了伦理身份的优位。在这一身份系统中,师父不但地位特殊,他也还要天然地承担各种责任,从授业解惑,到维护门派发展,内部团结等等。而徒弟则必须严格遵照宗法制度行使自己必尽之义务。

涂尔干在强调集体意识的同时,也会表示另外一种意识把我们的人格和特征表现出来(的意识),是我们变成个人。在当今个体主义急剧发展的今天,即时属于传统领域的师徒传承结构中越来越多的个体与集体意识相悖的事情发生。在过去,这是依靠以“艺德”、以及“内部惩罚”两种方式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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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提及这里的艺德实际上还是模拟着普遍存在的社会伦理出现的。伦理道德也是社会良性发展的需要。伦理道德关系从它产生的那一天起,作为人类社会的一种特殊活动形式就是协调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关系的重要手段。用艺德这个词约束,其作用在于使得个体意识中消极的、有碍团结的成份泯灭在萌芽阶段。

当然,在诱惑越来越的社会中,仅仅依靠艺德是不够的。在传统的理论也有机械团结与有机团结两种说法。前者仅以信仰为核心,后者则添加了分工合作的关系。其实在我们看到的德云社的纷争中,德云社的师徒体系早已进步到了有机团结的阶段了。但为什么还不能阻止类似师徒互撕的事情呢?

或许作为师者的郭德纲过于看重传统伦理的约束作用而忽视了徒弟中个体主义的发展以及每一个人的经济诉求。这一点我们看到在后来的岳云鹏身上似乎得到了比较好的解决。

而作为另外一方的批评者曹云金,或许在一个阶段饱受折磨,进而奋起反击,揭挖师父郭德纲的隐私,把自己抛离到师徒伦理之外,如果进步一说,也把自己抛离到中国文化之外了。

离开郭、曹的争端,儿子反父亲,下级造上级的反,这似乎是五四之后文化某种特质流传至今,当传统被打破到散落一地的时刻,我们是否要反思一下自己究竟还处于一种什么样的文化中生活呢?未来中国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文化体系加入到全球中去?是因为没有了可描述的文化与信仰被其他人拯救,还是重塑我们的文化圈,加入到全球的文化体系中去呢?

文:冷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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